6-4-2025
大姐上月17日走了, 昨天在下毛毛雨的日子出殯, 一切終於完結了.
昨天感受平靜, 靈堂上哭的會是她的朋友, 知己, 家人反而沒有哭.
出車途中, 我心裡甚至會媽叉靈車切線衝燈, 想把車上"全家團聚", 也想到那司機自恃車種特殊, 別人忌諱會讓路.
我也會想, 怎麼大姐揀的靈堂照, 好像P 圖P到好緊要, 變了金智媛? 不過相片是她選的, 是她最後權利, 我最多寫在這裡吐糟.
於我而言, 跟她的道別是23日, 頭七前夕.
在她死後, 我在意的是她最終不能按照她的意願, 不要死在醫院, 至少未能入住臨終院舍.
所以23日早上, 自己一個人去了臨終院舍一趟, 自行參觀.
那裡環境還好, 只是建在山腰, 出入真的不方便, 設計像她中風出院後住的那間沙田康復療養院, 當然, 因為是臨終情況, 仍是會感覺到那裡氣氛陰沉很多, 燈光也暗一些, 不是療養院般有朝氣.
在那裡逛了一圈, 感覺像帶了她逛一趟, 她也來過了, 像替她還願, 也寫下了這一段.
早幾個月前大家都知道生命在倒數，本來都已有心理準備及接受，連《破地獄》都看了；只想餘下的時間讓你舒服一點，在你精神稍好的時候，推輪椅逛太古城、Aeon 超巿，曬一下太陽。
然而，事情最終變成戲劇，去年聖誕發燒住院一個多星期，到農曆新年又再入院一個多星期，別人普天同慶的日子，所有人都疲憊地出入醫院，完全沒了生活，你的情緒也因不停打針抽血、服抗生素，變得很差和暴躁，自己就算被人身攻擊得怎樣，也只能忍耐。
在離開前一星期，精神錯亂又再一次找上門了，那天你把我連人帶袋扔鞋趕出你家門。
在離開前一天，你已兩天睡不著，合不上眼，但怎都不肯再入院，只等翌日去善終院舍。那天幾乎每15分鐘折騰他人的時間，你累，也吃不了，只餵你喝了數口湯。照顧你的人都累，我記得那天事後我瘋了的不停狂吃渲洩壓力。
在離開那天早上，本是約了11時入院舍。早上8時我看whatsapp 沒狀況，便去了做其他事。怎料半小時後，卻被告之你已昏迷，入了醫院。飛的士趕不及最後一面，不覺得可惜，可惜是未能按照你的意願不要再入醫院，又是再一差點點，若能有多半天會有多好。辛苦了，自由了。「你已解決了你需要解決的問題，其他事其他人解決，不要再理。你已好叻，做得好好，考全班第一、全級第一…」
I don't know why can't we be drama free
I keep asking myself, what the hell am I doing in this?
'The end' begins for us be nice
I bet you like it, bet you like this
在走落山腰時, 我終於能夠哭出來, 是那7 天以來第一次哭, 情緒釋放了.
於我而言, 我已完成跟她有關的葬禮告別.
搭巴士離開, 巴士是兩年前初次去中風療養院那一條, 所以回程時就像記憶被倒帶, 看著景物會想起這兩年的困難.
昨天正式的葬禮, 都只是做給他人, 生人看, 我不拍爭產劇, 不愛在人前哭, 其實並不在意.
她的知己, 工作室主人, 哭得很慘, 旁人看去以為他喪偶, 比親人更像親人.
感情深厚真挚, 超出名義/名份, 旁人都看在眼裡.
靈車出車時, 三姐甚至提議他替代二姐, 坐上靈車去火葬場.
在那天去善終院舍的下午, 我也去了拜祭亡母, 告之大姐走了.
早上和下午做的事其實很不make sense, right? 是假設人死後會跟來善終院舍, 也會知道女兒死了.
這刻回看, 自己的情緒很反覆.
自己的行為很drama, 滿滿儀式感, 但那刻真的順著自己的情緒去走.
仍會覺得大姐欠運氣, 成輩子循規蹈矩, 跟從香港社會價值模式---年輕儲蓄買樓做好退休準備.
但到真的想退休時, 卻變成現在這樣子.
一生節約省儉, 最終只為他人作嫁衣裳.
怎會不唏噓.
自己effectively 被分配可支配(名義上分配但沒話事權不能賣的, 那不算分啦) 雖遺產不多, 但仍會感到不自在, 像搶人錢. 還好的, 沒有人有興趣上演爭產鬧劇.
我覺得, 現在專心把失去的兩年時間追回來, 會更自在一些.
昨葬禮儀式上有一個環節, 出席者寫一箋便條放入棺裡.
我寫的是" 辛苦了, 願你下輩子能活得舒服些, 自在些, 祝好".
少一些社會灌輸教條式怎樣是"成功", "生活", "按步就班", 她應會少一些遺憾吧, 至少會把錢拿去多十幾次歐洲日本, 吃美食.
她又沒欠誰的.
她跟四叔同一日走, 跟佢同期, 應可以得佢照住, 跟佢搵食吧.
姐弟情其實深嗎?
關係怎都稱不上 close, 我會覺得她思想模式只是循" 姐弟" 倫理方向行為, 我是誰並不重要, 自己能提供value , 當然我也知道她心裡不滿意並有些嫌棄我的付出, whatever, otherwise 鬼才會理我.
我沒辦法改變這狀況.
我發覺自己有病, 不相信別人會存有親情/友情跟自己相處, 只信自己對他人有value, 別人才想見面...etc, else 別人不會找我; 自己對此不要太在意, 我也沒欠對方呀, 繼續做自己的事就好.
自己想法充滿矛盾, 也許再人生經歷多一些, 就會更好的整理自己的思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