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的英文名字叫The Truth About Lying。今次是重看這齣話劇,上一次看是2010年3月20日。前後相差將近五年時間,很多東西都忘記了,但亦有一些片段記下來。
一看劇場內的舞台,我便記起、亦知道舞台是沿用首演時的設計。舞台上有一張超巨型的桌子,桌子兩側放置了兩、三張椅子。巨桌上有許多法律典籍,從較高的角度看起來,它應像一個墳場,像徵這家律師事務所埋葬了一段段的婚姻;這是自己看首演時留下又記得的印象,今次也有相同的感覺。
和上次不同的是,今次巨桌墳場的面積應相對大會堂首演時為細。為要表達身處的場景不同,Emily
和Laura在咖啡店對質的一幕,兩人要坐在舞台的很後方,大會堂那次兩人的位置是偏遠,所以今次是好一點。不過,為甚麼燈光設計上,在巨桌上方,要用上五邊形的棚架燈管,而不是四四方方的棚架燈管呢? 為甚麼有兩根光管是不亮呢? 我不知道原意,其中一個可能是,在暗示破裂的婚姻是不整齊吧? 這些疑問,有人講便會明,吾明就算,過份解讀是很無謂的事。
在演出時,聽著演員所說的對白,心裡便疑惑,劇本內有些對白曾經更新過,首演時好像不是這樣子。疑惑到了最後末段,Laura跟CK攤牌,刪去了Laura 不愛慶祝她的生日原因,反而提早透過Emily 和CK的對白說明,我更覺得劇本對白曾經調整過。當年對這一幕是挺有印象的,Laura親口說不愛慶祝因為她生於六月四日。散場後買了劇本,匆匆翻閱,發覺是今次的演出版本,所以沒法子和2010年版作比較,核實自己的觀察是否真的。
假如真的是已作出調整修改,我覺得效果還是挺不錯。以Laura不愛過生日為例,早一點講出這件事,會比起她和CK攤牌時才拿出來講較好。雖然提早講,令六四的帶來的climax效果減弱了,不過亦令Laura和CK攤牌的焦點更加凝聚,說故事的效果會更好。
另外,印象中首演時,Maria在得悉分居的丈夫死訊後,並發現真相的那一幕,對白好像不止今次演出那麼少,不知道有沒有記錯。
其實,劇本是不是可以刪改? 我想知道答案。前日,看到有朋友說預知某未上演的話劇將令人中伏。我當時心想,會不會是該劇團三番四次強調他們對那種演戲方式有經驗;越強調就越「無私顯見私」,正如自己最怕別人經常強調自己在財經界曾經如何如何。在內地網站找到該劇劇本,暫時看了數章節,開始覺得自己有點明白;若把該劇本本地化,我是不是仍在看那齣話劇劇本,還是只是劇名相同的全新話劇?
演員方面,可看到他們排練得來的揣摩和默契。譬如在Maria上事務所的兩幕,Laura、CK和Emily除了聽Maria說話,她們三人之間的眼神交流,好像是真的在遇到麻煩客。
曾聽過朋友說過,Laura和CK攤牌那一幕,李鎮洲飾演的CK,在聽Laura說話時,表情、眼神和姿體動作完全沒有起伏異漾,就好像被定格一樣,還會問「餓吾餓,買個麵包先」,說是整齣戲的精華所在亦不為過。今次有幸在看這一幕時,完全直視和近距離,可以看到在那一幕,CK那種平靜得異乎不尋常,默默地,一直默默地,這種狀態維持了頗長的時間,倒過來體現了悲傷,他只是內歛地把情緒收藏得很深。
雖然是鑿穿附會,我想又想,李鎮洲這樣子的詮釋CK是OK的。CK是一個理智、不善表達、性格內歛,心裡是很愛Laura、願意百般遷就的丈夫。譬如聘請律師,雖然Laura想請男律師以應付麻煩太太客,紓緩丈夫的工作量,不過他卻選擇聘請女律師。表面上,他跟Laura對著幹,但回看他面試Emily所問的問題,都是之前Laura批評上一位律師的地方。又例如,他和Emily食大牌檔那晚,一向木納不流露情緒的他,最風趣、最興奮、最感情豐富的時刻,是提及他跟Laura的往昔。
攤牌後,他自爆每天趁Laura離家後,走進她的房間,嘗試感覺她的餘溫,也是性格內歛、有愛不懂言的體現。劇內,CK曾先後兩次問Laura,有沒有和跳社交舞的男人睡過,好像和他的性格設定不協調,但若對照他和Laura相識的最初,Laura跟他學好社交舞步後便撇下他,找其他型男跳舞。與其說那兩次是質問反擊,倒不如說是一種長久以來被埋藏起來、知道他是後備的無奈情緒。
若是CK性格特點的男人,面對Laura說離婚,他最合理的反應是激動失控反唇相譏,還是沉默如水,沉得隱晦地體現悲傷? 在劇本原文沒太多的指引提示下,李鎮洲選擇較為複雜、要想一會才明白為何要這樣的方式演繹。
劇中的另一焦點是Emily一角,楊淇呀…阿咩呀…。舞台上的楊小姐,其實沒有「阿咩」感覺。她在舞台上的說話方式、音量聲線高低波幅、眼神姿態,都和「阿咩」有極大的不同,和另一位楊小姐不同,這位楊小姐不只一款演戲方式和神態模版。我覺得楊淇今次做得挺稱職,她和其他演員的交流默契,神態和說話的tone比起在電視劇時有層次感和有收放得多,挺不錯,至於是否好過黃慧慈,年代久遠,真的沒法子比較,但楊淇的OL look真係靚。
羅冠蘭的Laura和劉雅麗的Laura,我覺得羅冠蘭的Laura 和李鎮洲的CK,是一硬一軟,一剛一柔的感覺;劉雅麗的Laura和李鎮洲的CK,則是多言和沉默,外向和內向、急燥和心思細密的對照,這些對比純粹是印象中的記憶。無論怎樣,我覺得羅和劉的演出,應該當和李鎮洲的配合,製造出夫妻之間的性格不協調和對現實的妥協,到最後的無力挽回。雖然如此,我覺得梁祖堯今次和劉雅麗跳舞,是合拍過和羅冠蘭,都不知是不是那年他比較胖,跳得不夠好看,還是他和劉雅麗合作得較多,默契較好。
邵美君的Maria,戲份雖不算多,但卻是戲劇化,是劇內最有機會爆發能量的角色。她在得悉丈夫死亡以及外遇真相的一刻,那種層層遞進像波浪潮汐式的情緒能量上升,但其實有所節制
(若看過《求證》便知道她的情緒能量是可以再高再爆),是見到她的拿捏分寸。
相比起五年前,今次重看話劇,我留意的東西比較多。五年前,我大概只會說,這齣劇的氣氛很緊湊,黃慧慈很漂亮,我想和她排與CK道別的一幕!?
今次會留意到燈光的光暗其實有層次和分別;李鎮洲的CK角色演繹原來可以這樣看;編劇說故事的手法是先給觀眾一個表面的觀察,下一段或者之後推翻/揭破這個觀察,雖然非線性,但也算易懂。和她的其他編劇作品相比,這個作品沒有那麼「失控」---不會有太多想法分享,收不到尾的感覺。
來到第三次演出,我會覺得今次的演出整體更為協調流暢,挺好的。
劇內, 印象最深刻的對白是Emily 在描述一段已sour的關係時說的" move on...just move on"
劇內, 印象最深刻的對白是Emily 在描述一段已sour的關係時說的" move on...just move on"
楊小姐的場外故事。


